查完成绩那天晚上，我和他爸没睡。儿子中考差了三十分上普高，坐在沙发上抠手指，说 “要不复读吧”，声音小得像蚊子。我们知道他不是读书的料，初二起就爱拆旧家电，课本倒像新的，复读大概率还是这样。

先是打听职高。跑了两家，教室里要么趴一片睡觉的，要么对着旧电脑发呆。有个所谓的 “计算机班”，学的还是十年前的办公软件，老师说 “毕业能去网吧当收银”。儿子捏着我衣角往外走，“妈，这还不如我在家琢磨电路呢”。

后来亲戚说，要不看看技术学校？去了家开在工业园区的汽修学校，一进门就听见气泵响，十几个学生围着台发动机拆零件，油污蹭得满脸都是，眼里却亮得很。老师说课程一半是实操，学三个月就能上手换变速箱，合作的汽车厂就在隔壁，毕业直接去当学徒，转正后一个月能有八千多。

儿子蹲在实训台旁边，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扳手，问老师 “这个正时皮带怎么对”。那是他落榜后第一次主动说话。回家路上，他说 “妈，我想试试，拆发动机比背课文舒服”。

我们不是没遗憾，谁不盼着孩子穿校服考大学？但那天看他对着零件图写写画画，突然想通了：现在厂里缺的是能上手的技术工，不是光会背书的。他喜欢琢磨机器，能靠这门手艺吃饭，夜里睡得踏实，比什么都强。

现在他每周回家，身上总有股机油味，却会得意地说 “今天修好了辆宝马，师傅夸我手快”。看着他眼里的光，我觉得这选择，对了。